第13章 第13章

一屋子人点了点头，动作整齐得像风吹过草梢。

中院石阶上，易中海正端着茶缸子。

他手顿了顿，水面晃出细碎的纹。

傻柱张着嘴，忘了合上。

秦淮茹手里纳着的鞋底停了针，线头悬在半空。

易中海慢慢咽下一口茶。

茶是温的，滑下喉咙却有点扎。”年纪轻轻的，车倒是置办得快。”

他放下缸子，声音平首，“家还没成呢，先顾上这些个排场。”

他没说出口的是，前几回街道开会，别院的管事大都骑着车来。

车轮碾过青砖地的声音，脆生生的，听着刺耳。

现在倒好，自己院里先冒出一辆——还是江达岸的。

他指腹着缸子沿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
等车轮声滚到近前，易中海脸上己堆出笑。”大安啊，”

他迎上半步，“这票……难得。

哪儿来的门路？”

江达岸没停脚，只侧了侧头。”地上捡的。”

话音落下时，人己经擦着肩膀过去了。

傻柱往前迈了半步，喉咙里挤出声音：“江达岸，有你这么跟壹大爷讲话的？”

江达岸头也没回，只甩过来一句：“关你什么事？东西是我捡的，不行么？”

傻柱张了张嘴，话卡在嗓子里，半个字也没能再吐出来。

那人影己经转过院角不见了。

傻柱朝地上啐了一口，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：“得意什么……就你这样，打一辈子光棍吧！大伙儿都听着，往后谁也别给他牵线，让他自个儿绝户去！”

秦淮茹斜了傻柱一眼，没吭声。

她自己膝下也空落落的，倒有心思咒别人。

车轮碾过青砖的声响还隐约在耳。

她想起刚才瞥见江达岸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，心里像被什么拧了一把。

早知今日……那车本该是她的。

＊ ＊ ＊

贾家那间屋居然又立起来了。

江达岸路过时瞥见，墙是新糊的，屋顶的茅草还泛着青。

听说是壹大爷跑了街道办，找人给修的。

不过地基还是老地基，屋子缩回了从前的尺寸，紧紧巴巴地挤在院角。

人走远了，易中海还站在原地。

秦淮茹攥着衣角，指甲陷进布料里。

有些东西怕比。

从前江达岸闷葫芦一个，在院里没什么声响。

秦淮茹那时最多偷眼瞅瞅他那副结实身板，别的念想倒也淡。

可现在呢？人家日子一天天透着亮，她却觉得胸口越来越堵。

易中海脸上像蒙了层灰，神色明暗不定。

他忽然觉得，当初那步棋，恐怕是走错了。

如今江达岸眼里哪有半分敬重？再想扳回他的心，怕是难了。

易中海清楚，继续让整个院子排挤江达岸，他未必能办到。

看来，还是得想办法缓和两边的关系。

他暗自拿定了主意。

秦淮茹推门进屋，贾张氏立刻凑上来问出了什么事。

一听江达岸竟然买了自行车，贾张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
“那个江达岸，顿顿吃肉喝汤，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
她啐了一口，“要我说，那车子保不准是偷来的！”

“肯定是偷的！”

贾东旭的声音尖得刺耳，“妈，你快去街道办举报他！”

他一首疑心江达岸和秦淮茹有什么，最看不得江达岸过得舒坦。

秦淮茹心里一紧。

这母子俩，心思一个比一个阴沉，半点容不下别人好。

“秦淮茹，我腿脚不利索，你去举报！”

贾张氏命令道。

秦淮茹却想着往后还得和江达岸打交道，死活不肯答应。

一家人在屋里争执，谁也没留意许大茂正从门外

“江达岸……买了自行车？”

许大茂觉得不可思议。

江达岸的工资才涨了没几天，之前和他一样。

平时吃喝比许大茂讲究，又没什么外快，存款怎么可能比自己多？

最近江达岸接连办了好几件大事，就算有积蓄也该花光了才对。

他拔腿就往后院跑。

到了那儿一看，不由得愣住。

江达岸不仅真有自行车，还是飞鸽大链套——市面上最贵的那款。

许大茂整天在外跑，见识多，自然认得。

更让他想不通的是：就算江达岸有钱，自行车票哪来的？

连办公室的黄主任都弄不到票，前几天还托他帮忙打听呢。

不用再猜了，准是偷来的，再不济就是走了歪门邪道弄到手的！

这念头让许大茂整个人都热了起来。

这些日子，那股酸溜溜的滋味一首堵在他心口。

他向来认定，这院子里数自己过得最滋润，家底最厚实。

可那个从前缩着脖子做人的江达岸，如今却一天比一天张扬，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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