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抹了把眼角,湿漉漉的。”您说话……别这么难听。”
在外头她可以不要脸面,但在自己孩子跟前,那层皮她得硬撑着。
“难听?你还知道要脸?”
贾张氏往前逼近一步,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,“去!现在就去江达岸那儿,把该咱们家的东西要回来!今儿个这事没个说法,谁都别想安生!”
“我不去。”
秦淮茹往后缩了缩,背抵上了冰凉的墙。
去了也是白去,徒增笑话。
“丧门星!”
贾张氏唾沫星子飞溅,“要不是你,咱家能被他盯上?你去不去?不去就滚!明天就让东旭跟你离!厂里那份工你也趁早别想了!”
秦淮茹转过头,目光投向床上的人。
眼里那点微弱的光,像风中残烛,盼着能得一句帮腔。
贾东旭却别开了脸,喉结滚动了几下,忽然嘶吼起来:“看什么看!你还委屈上了?我娶了你之后有过一天好日子吗?腿废了,在厂里混了这些年还是个一级工!废物!你也是个废物!”
* * *
另一头,阎家屋里飘着股卤味的香气。
阎解睇蹲在门槛边上,手里攥着根光溜溜的骨头,舌尖还在仔细舔着关节缝里那点咸津津的滋味。
“哪儿来的?”
阎解旷鼻子灵,凑过来吸了吸。
小姑娘眼睛弯起来:“大安哥给的。
可香啦。”
“江达岸给的?”
坐在桌边看报的叁大爷耳朵一动,报纸往下挪了半寸。
“嗯!”
阎解睇用力点头,举了举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,“给我一整个呢!别人都只分到一小块肉。”
院里的议论声还没散尽,阎家屋里倒是先热闹起来。
“瞧瞧,早先我说什么来着?”
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声音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,“跟江达岸处好关系,总归不吃亏。
今天这点心意,不就是个明证?往后大伙儿多留心,能搭把手的地方伸伸手,日子久了,情分自然就攒下了。”
阎解成蹲在门槛边,忽然抬了头:“爸,我琢磨着……于莉她妹妹,海棠,不是还没说人家么?要是介绍给江达岸,您看这事……”
阎埠贵眼皮动了动,半晌没吭声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炉子上水壶盖轻轻磕碰的响动。
他缓缓摘下眼镜,呵了口气,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。”你这脑子,倒是转得快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,“江达岸年纪是不小了,身边没个人。
真要能说成这门亲,他念着这份情,往后走动起来……谢媒的礼数,总该是少不了的罢?”
他话音还没落下,外头就炸开一道尖厉的嗓音,像块碎玻璃猛地划破了院里的平静——
“江达岸!你缩在屋里装什么死?出来!凭啥作践我家孩子!”
是贾张氏。
那声音又高又急,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。
阎埠贵一家子互相递了个眼色,忙不迭掀帘子往外走。
院里己经聚起三三两两的人影。
易中海住得近,最先赶到,正站在贾张氏跟前,眉头蹙着:“老嫂子,这又是闹的哪一出?慢慢说。”
贾张氏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江家那扇紧闭的门,胸脯起伏着:“壹大爷,您给评评理!江达岸关起门来吃独食,让一帮孩子撞见了。
他分给这个分给那个,偏偏漏了我们家棒梗!天下有这个道理吗?”
西周先是一静,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,有人摇头,有人别过脸去。
易中海张了张嘴,一时竟接不上话。
阎埠贵拨开前面的人,往前站了半步。”贾家嫂子,您这话可不在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人在自己屋里吃东西,天经地义,怎么倒成了‘偷吃’?再说,东西是人家的,乐意给谁,那是人家的自由,哪有必须见者有份的道理?”
“呸!”
贾张氏猛地扭过头,眼睛狠狠剜着阎埠贵,“阎老西!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们家解睇拿得最多,几块零嘴就把你收买了,急着替他撑腰是吧?”
风刮过院子,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。
阎埠贵脸上反倒透出笑意,声音扬高了几分:“这才显得我们家做事讲道理,江达岸那小子,倒是懂得一碗水端平!”
贾张氏身子一软,首接瘫坐在地上,干嚎起来:“老贾啊,你走得太早了啊!阎老西这是看咱们家没个顶梁柱,专挑软柿子捏啊!你怎么不显显灵,把这老东西一道带走算了!”
她哭骂了一阵,忽地扭过头,手指头几乎戳到秦淮茹鼻尖:“都怪你这扫把星!要不是你,江达岸哪敢这么糟践我孙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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