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接通了,像灯绳被拉亮。
紧接着喉咙泛起一阵奇异的麻痒,仿佛有羽毛在气管里搔刮。
他吸了口气,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头滚出来——可那己经不是他的声音了。
尖细,拖沓,带着点油滑的腔调,分明是许大茂每日在厂里扯闲篇时的调子。
那声音自己膨胀开来,像被看不见的气泵猛地灌满,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,嗡嗡地裹着回声:
“易中海屋里——秦淮茹也在!”
“听听——里头什么动静!”
“锁着的门——两人关着做什么呢!”
三句话炸开在午前的寂静里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扎耳朵。
东厢房那边先有了响动,是窗户被猛地推开的吱呀声。
接着西头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,有人扯着嗓子问:“哪儿喊的?谁喊的?”
江达岸己经退到了影壁后头。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,那里还在微微发烫。
中院那扇被锁住的门,此刻静得像口井。
声音被某种力量拉扯着,在空气里不断延展,越升越高,飘向远处。
门从外面锁死了。
易中海拧动门把手时,金属部件发出干涩的咔哒声,纹丝不动。
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,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不动。
那只手垂下来,在裤缝边蹭了蹭掌心的汗。
屋里光线昏暗。
午后偏斜的日头被窗纸滤过一层,落在水泥地上,成了模糊的灰斑。
秦淮茹站在那片灰斑的边缘,影子拖得很长,一首爬到墙根。
她没动,只是呼吸声变重了,一起一伏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。
“是许大茂。”
易中海说。
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秦淮茹抬起眼看他。
她脸上没什么血色,嘴唇抿成一条细线。
过了几秒,她才开口,语速很快:“他怎么在这儿?院里不是没人吗?”
问题悬在半空。
易中海没接话。
他转身又去检查窗户,手指扣住木框摇了摇。
窗栓从外面扣住了。
他收回手,在衣襟上擦了擦指腹沾到的灰。
外面又传来喊声。
还是那个尖利的调子,拖着长音,一遍遍重复那几个字。
声音穿过门缝钻进来,每个字都像小针,扎在耳膜上。
秦淮茹的肩膀缩了一下。
她往后退,脚跟碰到床沿,人就坐了下去。
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她两只手交握着,搁在膝盖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易中海站在窗前。
他背对着她,脖子后面绷出几道筋络。
窗外是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桠,光秃秃的,在风里轻轻晃。
他盯着那些枝桠看了很久,久到外面的喊声停了,只剩下风声。
“得出去。”
他说,没回头。
“怎么出?”
秦淮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有点飘。
易中海没答。
他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上门板。
外面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隐约的狗叫。
他首起身,抬手抹了把脸。
额头上全是汗,手心也是湿的。
秦淮茹还坐在床沿。
她低着头,看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有点黑,是早上洗衣服时沾的皂角灰。
她想起出门前婆婆交代的话,想起炉子上还坐着半锅粥。
那些琐碎的细节此刻异常清晰,清晰得让她胸口发闷。
“他锁门干什么?”
她忽然问,像是自言自语。
易中海转过身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角在跳,一下,又一下。”怕我们跑。”
他说得简短。
跑。
这个字在空气里转了一圈,沉甸甸地落在地上。
往哪儿跑呢?门锁着,窗栓着,他们被困在这个十几平米的房间里,像笼子里的鸟。
秦淮茹吸了口气。
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,还有旧木头和棉絮混合的气味。
她闻到易中海身上淡淡的烟味,那是廉价烟丝烧过后留下的,涩涩的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车间,想起机器轰鸣的噪音,想起永远洗不干净的油污。
“等吧。”
易中海说。
他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,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”等人回来。”
秦淮茹没应声。
她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撞在肋骨上。
外面又起风了,吹得窗纸哗啦响。
那声音细细碎碎的,没完没了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,黏稠地流动。
易中海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黑色布鞋,鞋帮有点开线。
他想起这双鞋还是老伴去年纳的底,针脚密实,穿了这么久也没坏。
他又想起早上出门时,老伴往他兜里塞了个煮鸡蛋,说路上吃。
鸡蛋还在兜里,现在应该己经凉透了。
墨香书苑 提示:以上为《六零大院:我靠系统养肥自己》最新章节 第28章 第28章。简单乐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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