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第35章

深酱色的肉片薄薄地铺着，油光微微泛亮。

满桌的人都笑着称赞起来。

唯独谭女士自己，目光落在菜上时，眉头却轻轻蹙了一下。

这颜色……不太对劲。

“领导，您和夫人尝尝？”

杨厂长热情地招呼。

中年男人却注意到自己夫人神色的细微变化：“怎么了？”

谭女士没绕弯子：“调料是家里的方子，可这成色……差了些意思。”

杨厂长与李副厂长对视一眼，眉头同时锁紧了。

为这顿饭，他们费了不少心思，原指望何雨柱的手艺能挣个脸面，谁想竟在这儿出了岔子。

李副厂长示意对方不妨先试试味道。

那位被称作谭夫人的女士点了点头，用筷子夹起一片青椒，刚送入口中，眉头便微微蹙起，随即用手帕掩住了嘴。

杨厂长立刻递上干净的餐巾。

她接过，将食物吐了出来，带着歉意低声道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这菜……咸得有些过了。”

一旁的李副厂长见状，也尝了一口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站在一旁的许大茂这时像是缓过了神，声音不高不低地插话：“领导，这话我本不该说，可食堂这己经不是头一回了。

昨天中午的菜也咸得发苦，掌勺的何雨柱同志让徒弟顶了错。

他手艺是有的，就是这心思……好像没放在正处。”

门边还没走的刘岚也跟着轻声说：“厂长，何雨柱这两天看着是有些恍惚，要不……换个人试试？”

李副厂长揉了揉额角：“厂里能上灶的，数他手艺还过得去。

别的师傅，做来做去都是那几个家常花样。”

他转向主位上的客人，解释道，“而且听说二位偏好川味，其他人更不擅长了。”

主位上的男人摆了摆手，笑容很温和：“不必拘泥，家常便饭就很好。”

许大茂眼珠转了转，忽然上前半步：“各位领导，我倒是想起个人来。

咱们厂里有个工人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，可我尝过他做的回锅肉和肘子，那味道……依我看，比何雨柱强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，只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。

杨厂长抬起眼，看向许大茂：“哦？是哪位同志？”

杨厂长放下茶杯，眉梢微微扬起：“咱们厂里还藏着这样的能人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钳工车间的江达岸。”

许大茂往前凑了半步，“就住我隔壁屋，那手艺——绝了。”

“江达岸？”

杨厂长眼睛一亮，转向身旁那位始终没怎么说话的中年人，“领导，上次我跟您提过的那位，一周连破两道技术关的，就是他。”

中年人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恍然道：“哦，那个破纪录的师傅。”

“您记性真好。”

杨厂长笑着应和。

“请过来吧。”

中年人语气平和，“就算不会做饭，认识一下也无妨。”

杨厂长立刻朝许大茂挥手：“快去，客气些，把人请来。”

许大茂应了声，脚步轻快地窜出门去。

车间里机油的气味浓得化不开。

江达岸听完许大茂急匆匆的叙述，手上拧螺丝的动作却没停。

“够意思吧？”

许大茂压着嗓子，脸上堆着笑。

江达岸没吭声。

他记得那位领导——去年下厂视察时，在机床边站了半个钟头，问的全是实在话。

关系总得走动，他从来不信清高能当饭吃。

“成。”

他最终吐出这个字，把工具搁回铁盘。

许大茂先一步折返报信。

江达岸洗了手，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。

后厨弥漫着焦糊的油腥味。

傻柱盯着锅里那团黑黢黢的东西，腮帮子咬得发紧。

刘岚刚想劝两句，布帘忽然被掀开。

光线漏进来，映出一个高瘦的身影。

刘岚到嘴边的呵斥卡住了。

她打量了一眼来人——肩宽腿长，眉眼干净，不像常在后厨打转的那些糙汉。

声音不由得软下三分：“这位同志，这儿可不能随便进。”

“你们忙。”

江达岸站在门边，目光扫过灶台，“我就看看。”

背对门口的傻柱脊背陡然一僵。

他缓缓转过头，撞上那道平静的视线，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
果然是他。

后厨的门帘猛地一掀。

傻柱的喝声炸在空气里，带着火星子：“谁准你进来的？出去！”

江达岸没动，反而往前挪了半步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嘴角扯了一下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：“火气这么大？我看你该换种叶子泡水，清清心。”

“轮得着你管？”

傻柱的嗓门又拔高一度，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，“再不走，我喊人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门帘又是一动。

李副厂长背着手踱进来，脸上像蒙了层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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