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44章

空气里飘着晚饭后未散的油烟味，混着傍晚潮湿的泥土气。

谁家孩子哭了两声，又被大人低声喝止。

一片压抑的窸窣声里，易中海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开口。

江达岸站在人群边缘，背靠着冰凉的砖墙，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敲。

他在等。
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或者，等该来的人。

天还没亮透，院里的人就被喊到了中庭。

往常这种时候，总是刘海中或者阎埠贵先开口，易中海往往等到最后才出声。

可今天不同，他首接站到了人群前面。

“扰了大家清早的觉，是我的不是。”

易中海的嗓音压过了几声零星的咳嗽，“何雨柱——就是傻柱——又惹了事。

他没跟江达岸打声招呼，就动了人家的自行车，说是要练练手。

这行为，得说道说道。”

江达岸站在人群边上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
避重就轻，他想，一句话就把半夜偷骑说成了没打招呼。

“为着给大安一个说法，也为着往后大家都留个心，今儿才把大伙儿聚起来。”

易中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，“我提个议，让傻柱当众给江达岸赔个不是，再立个规矩，往后谁的东西都不许乱动。

大伙儿觉得呢？”

“壹大爷，我哪儿……”

被点名的何雨柱梗着脖子就要嚷。

“你住口！”

易中海眼风一扫，何雨柱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只鼓着腮帮子喘粗气。

“既然没人有别的意见，那这事儿就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

声音不高，却让交头接耳的嘀咕声停了。

江达岸从墙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，站到了光亮处。

“易中海，”

他连名带姓地叫，几个老辈人听得眼皮一跳，“我就知道你吐不出象牙来。

三言两语就想把事儿抹平？做梦。”

夜里凉气还没散尽，他说话时带出一点白雾。”深更半夜，他说练车，你就信？是你这岁数活到狗肚子里去了，还是有人把你当三岁娃娃哄？”
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
江达岸这人平时独来独往，话少，见了人也顶多点个头，这么劈头盖脸地呛声，还是头一回见。

“江达岸！”

何雨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窜前两步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“你跟壹大爷怎么说话呢？再满嘴喷粪，信不信我揍得你连自家门都认不清！”

“傻柱，你这人向来只认拳头。”

江达岸的声音不高，却让院里忽然静了静。

他侧过身，把站在阴影里的许大茂往前带了半步，“大伙儿都长着眼睛，许大茂哪回不是被你堵得没话说了，你就动手？这院里还有没有个规矩？”

许大茂觉着鼻腔猛地一酸。

他垂下头，用袖子蹭了蹭眼角。

这么多年，头一回有人站到他这边，替他吐出这口气。

他喉咙发紧，声音带着颤：“都听见了吧？我许大茂不是天生招人嫌，全是傻柱在里头搅和！上回我跟娄晓娥见面，也是他跟秦淮茹背地里使的绊子！”

贾张氏的眼刀子立刻甩向儿媳妇。

秦淮茹别开脸，盯着自己鞋尖。

“不安分的，回去再跟你算账！”

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
易中海的脸色沉得像傍晚的天。”傻柱，你少东拉西扯。”

他转向江达岸，语气放缓，“大安，我不是要偏袒谁。

你那车，说到底没出院门，还在咱们院墙里头，这‘偷’字，是不是重了点儿？”

“重？”

江达岸嘴角扯了一下，“车轱辘都压到前院门槛边上了！”

傻柱立刻接上：“我那是练手！想着早晚得买一辆，先熟悉熟悉车性！对，就是练练！”

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。
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，“照你这说法，天底下就没贼了，也没王法了。”

“老阎！”

易中海抬高声音打断，“少说两句，院里还不够乱吗？”

他重新看向江达岸，带着劝和的调子，“大安，都是一个院住着，就算傻柱有错，他也认了，答应赔你一块八毛钱。

你抬抬手，这事儿过去，行不行？”

“过不去。”

江达岸回答得干脆，“您要是还这么和稀泥，咱也别费话了，请穿制服的来断吧。

要是连他们也觉得这不叫个事儿，我江达岸认栽。”

刘海中一首拧着眉头，这时插了进来：“大安，为这点动静惊动公家，不值当。

传出去，整个院都跟着没脸，平白让隔壁看笑话。”

“正是这话。”

易中海赶紧顺着说，“傻柱，你还磨蹭什么？赶紧给大安赔个不是！”

傻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，肩膀松垮下去。”成，江达岸，对不住了啊，没跟你打招呼就动了你的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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