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藏经殿

龙宫的藏经殿不在城里。

在城下面。

夜叉领着林渊穿过正殿后面的玉阶，绕过守门的蟹将，在一面刻满龙纹的石壁前停下来。石壁少说百丈高，上面盘着九条石龙，每条形态不同，有昂首的有俯冲的有盘踞的，龙眼嵌的是一种暗沉沉的珠子，在海水里不发光，反倒像在吸光。

“藏经殿在石壁后面？”林渊问。

“石壁就是藏经殿。”夜叉说。

它伸手按在正中间那条石龙的龙头上，掌心灵气一吐。石龙的眼珠子亮了一下，极快的，要不是林渊盯着根本注意不到。然后整面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，无声无息往两边滑开，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甬道。

甬道两侧全是书架。

不是木头书架，是珊瑚。整条甬道就是用一株巨大到不可想象的珊瑚的内部镂空而成的，书架的格子就是珊瑚天然的分枝结构。每个格子里放着一片贝壳简牍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，往甬道深处延伸，看不到头。

“龙宫几万年的典藏全在这。”夜叉往里走，“敖丁在这翻了十几年。”

“十几年？”

“他从能识字起就泡在这。龙子们争权夺利，他翻书。龙母拉帮结派，他翻书。敖广病重，他还是翻书。”夜叉顿了顿，“龙宫里的人都说西龙子没出息。只有我哥活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——西龙子不是没出息，是在找别人不找的东西。”

甬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，比外面甬道宽了数倍。石室中央一张石桌，桌上堆着小山似的贝壳简牍，有几片还摊开着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。石桌后面，鮟鱇正蹲在一架珊瑚梯子上，凸眼贴着一片贝壳，看得入神。

“回来了？”鮟鱇头也没回，凸眼转过来一只，另一只还盯着贝壳，“比预想的快。”

“灵珠子的事，西龙子跟我们说了。”夜叉在石桌边坐下，“我们来查归墟。”

鮟鱇两只凸眼同时转过来，聚焦在夜叉脸上。

“归墟？”

“归墟到底是什么。为什么里面有东西能活千万年不死。灵珠子被封进去的时候不过金仙境界，怎么在里面待了八百年反而越来越强。”

鮟鱇从梯子上爬下来，鱼鳍似的手在石桌上那堆简牍里翻了半天，抽出一片颜色特别旧的。这片贝壳不是白色，是黄褐色，表面布满极细的裂纹，一看就知道年头极久。

“这是上一代守护者留下的，比敖丁找到那片还早。我花了三年才把上面的古篆译通。”鮟鱇把贝壳放桌上，尖牙一开一合，“归墟不是天生的。是造的。”

林渊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造的？”

“上古之时有大能者，感天地万物有生必有灭，但灭后之物魂魄碎片散于天地间，久而久之污浊日积，反噬生灵。于是以大法力在东海之底开辟一方空间，作为万物终结后的归处。这就是归墟。”

“归墟初开时是空的。但千万年来，所有终结之物——战死的妖，陨落的仙，覆灭的王朝，甚至被遗忘的神明——它们的残骸和执念全部沉入归墟。归墟被填满了。”

鮟鱇翻过贝壳，背面的译文字迹更潦草，像是译到后面越来越心惊，连笔都拿不稳了。

“填满之后，归墟里的东西开始互相吞噬。残骸吞执念，执念吞魂魄碎片，魂魄碎片吞更弱小的魂魄碎片。千万年的互相吞噬，归墟里诞生了一种原本不存在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鮟鱇的凸眼往外鼓了一下。

“归墟之灵。不是某一个体的灵，是整个归墟里所有残骸和执念互相吞噬后形成的——集体意识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，没有固定的意志，但它有一个本能：想要出来。”

“归墟之灵不能自己打开裂隙。归墟被创造时设了封印，从内部无法突破。但它可以——感染。”

“感染谁？”

“任何靠近归墟的东西。”鮟鱇说，“上一代守护者怀疑，当年太乙真人将灵珠子旧身封入归墟时，灵珠子己经被归墟之灵感染了。”

林渊脑子里把整件事串起来了。

太乙真人封印灵珠子旧身，把它丢进归墟。灵珠子在归墟里被归墟之灵感染，然后找到了归墟裂隙——那道裂隙不是灵珠子打开的，是归墟之灵用了千万年时间，从内部一点一点腐蚀出来的。灵珠子只是第一个顺着裂隙爬出来的东西。

它爬出来之后，投胎成了哪吒。

太乙真人发现哪吒体内有归墟的气息，用莲花重塑他的身体，以为能切断联系。但他不知道——或者知道但没说出来——灵珠子在被封印之前，己经在神针底部留了一只眼睛。

墨香书苑 提示：以上为《西游：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26章 藏经殿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