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名额

鮟鱇还蹲在石室里那架珊瑚梯子上，凸眼贴着一片贝壳，看得入神。听见脚步声，一只眼转过来，另一只还盯着贝壳。

“回来了？”尖牙一开一合，“比预想的快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句。”林渊在石桌边坐下。

“因为每次都比你预想的快。”鮟鱇从梯子上爬下来，鱼鳍似的手在桌上那堆简牍里翻了翻，抽出一片新的。这片贝壳很新，刻痕极浅，像是最近才刻的。

“龙渊试炼的推荐权，在我这。”鮟鱇把贝壳放桌上，“西龙子三年前给我的。他说，藏经殿守了几万年龙宫的秘密，该替龙宫选一次路了。”

“你想选谁？”

“本来想选夜叉。”鮟鱇的凸眼同时聚焦林渊身上，“它筑基二层卡了快百年，龙渊能帮它突破。但今天你们从海眼回来之后，我改主意了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鮟鱇没首接答。它从石桌底下摸出另一片贝壳，这片极旧，黄褐色，表面裂纹比之前那片还密。

“这是龙渊试炼的死亡名录。龙宫几千年，折在里面的龙子和妖将一共二百一十七人。每一个的名字、修为、死因——只要查得到的——全刻在上面。”

林渊接过贝壳。密密麻麻的名字，从最古老的上古篆文到近几百年的龙宫通用文字，一层叠一层，有些名字己经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，有些还清晰得像昨天刻的。

“龙渊试炼考的不是修为。”鮟鱇说，“是命。”

“命？”

“龙族先祖留下的秘境里，有一道考验叫‘问命’。它会让你看见自己的命——不是现在，是终点。看见之后，有人疯了，有人跪了，有人转身就跑。跑的人永远出不来。”

“活着出来的三成，不是修为最高的三成。是看见了自己的命，还能往前走的三成。”

鮟鱇的凸眼转了一下，两只眼分别盯住林渊的左右眼，那画面极其诡异。

“夜叉的命，我看过。它哥死的时候它的命就定了——替李艮活完他没活完的日子。这个命太沉，龙渊会把它压垮。”

“你的命，我看不懂。”

鮟鱇的尖牙磕碰了一下。“我活了一千三百年，守藏经殿九百年，看过龙宫几万年的档案，见过无数天命之子的命星升起又陨落。但我看不懂你的命。”

“你不是天命之子。天命之子的命星在紫微垣里，你的不在。但你的命星也没陨落，它悬在紫微垣外面，位置恰好跟那颗客星遥遥相对。”

林渊头皮一阵发麻。

“客星？归墟之灵那颗客星？”

“对。”鮟鱇的凸眼又同时聚焦了，“你的命星，和归墟之灵的客星，隔着紫微垣对望。我译过这么多上古简牍，从没见过这种星象。上一代守护者留过一句话——‘客星对照之星，非天命，非劫数，乃变数。’”

“变数。”

“变数就是，可能让一切变好，也可能让一切变糟。但一定会让一切变得不一样。”鮟鱇把死亡名录和林渊的命星简牍并排放桌上，“所以我把推荐权给你。不是因为你能活着出来，是因为——如果你活着出来，五年后的事，也许真的有变数。”

林渊看着桌上两片简牍。一片刻着二百一十七个死者的名字，一片画着他那颗悬在紫微垣外面的命星。

“龙渊试炼的‘问命’，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？”

“不一样。有人看见自己的死状，有人看见自己最怕的事，有人看见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。龙渊会把你心底最深处那根刺挖出来，放在你面前。”

“挖出来之后呢？”

“走过去。或者被它钉在原地。”

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珊瑚书架上的贝壳简牍在夜明珠光里泛着温润的光，几万年的秘密安安静静地躺在格子里，等着下一个来翻它们的人。

“什么时候能进？”

“三个月后。但元老会投票在七天后。你得让元老会同意一个外来的猴子占用龙宫百年一次的龙渊名额。”

“元老会听谁的？”

“龙母一票，敖甲一票，敖乙一票，龙宫八位老臣各一票。共十一票，过六票就算通过。”

“龙母想让敖丁进，敖甲想让他的妖将进，敖乙想自己进。老臣们各有站队。”林渊掰着手指头算，“我一张票都没有。”

“现在没有。”鮟鱇的尖牙一开一合，“七天后，不一定。”

林渊看着它。

鮟鱇从梯子上爬下来，走到石室角落，从珊瑚架最底层摸出一片落满灰尘的贝壳。吹掉灰，递给林渊。

“龙宫元老会八位老臣的底细。谁贪财，谁怕死，谁欠过李艮的人情，谁的儿子折在某次海眼巡查里。我攒了九百年。”

墨香书苑 提示：以上为《西游：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28章 名额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