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匆匆

考试结束后的日子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，快到我来不及细想，日历就从七月翻到了九月，再从九月翻到十二月。

我们的任务量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攀升，窗的观测报告像雪片一样飘进夜蛾老师的办公室，而我和悟的名字也更加频繁地出现在高难度的任务指派表上。

出差对我们来说己经是家常便饭，可能上午在北海道，下午就要赶去西国，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，又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被手机铃声吵醒，随便吃点什么垫两口，再次坐上去任务地点的电车。

我偶尔会在任务间隙的空闲时间里发呆。

其实并没有在想什么，只是放任自己清空大脑，眼神毫无焦距地望向某个地方，仿佛这样就可以让疲劳得到缓解。但有的时候脑子还是会转动，一些我抓不住的片段不断在我脑中闪回，重复播放。有时候悟会发现我的状态不对，若无其事地用胳膊肘撞我一下，或者往我手里塞一颗水果糖，问我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无聊的事情。
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，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清。那些念头像雾气一样弥漫，抓不住，却也散不掉。我会在祓除咒灵之后想起那些非术师们或恐惧或排斥的眼神，想起那天在薨星宫外盘星教徒们扭曲的表情，或是在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忽然问自己——

我们这样日复一日重复着祓除咒灵的工作，到底改变了什么？

若有一天我们因为任务永远闭上了眼睛，这个世界上是否会有谁记得我们曾经做过的事？

不过这些问题不会持续太久，因为我不得不继续做任务，要抓紧在车上补觉；有时则是悟强硬地挤过来数落我长了个脑子总想些有的没的，迫使我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；又或者是攸宁做了新的点心，问我们要不要去她的宿舍里尝一尝。

然后那些雾气就被冲散了，暂时的，但这足以让我撑过接下来忙碌的几天。

某个深秋的夜晚，我和悟刚从福冈回来。任务本身不算难，但连续奔波极其耗费精力。辅助监督的车停在半山腰，剩下的路需要步行，我走在前面，听到身后悟的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。

我放慢速度等着挚友跟上来，悟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肩上，我顺势揽住他的腰，掌心触碰到制服下有些硌手的骨头。

“瘦了。”我说。

“累。”悟难得没有嘴硬，声音很闷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一个字，只这一个字，我的心却好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沉闷闷地疼，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。

这半个月悟出了十二次任务，比我还要多两次。那些老家伙们像是要把最强榨干才肯善罢甘休，哪里棘手往哪里派，仿佛六眼和无下限是永不磨损的机器。

我半拖半抱地带着悟回到宿舍，刚坐下不一会儿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。我抬眼看了看时间——晚上十点半。

我打开房门，看到攸宁站在走廊里，手里端着个食盒。

“硝子说五条这两天胃口不好，我看到你们回来了，就做了点吃的送过来，”她把盒子递过来，“红糖桂花汤圆，下面的这份多加了糖，上面的是正常甜度。”

我双手接过来，盒壁尚且温热。蓝发的女同期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点头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。

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忽然想起来，攸宁并不比我们清闲多少。

比起凤毛麟角的特级咒术师，一二级术师始终是咒术界的中坚力量，高难度的任务轮不到她，低难度的任务又需要有人兜底，于是攸宁变成了一块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砖，在东京附近或者更远一些的地方来回奔走，解决那些说难不难，说容易也不容易的麻烦的任务。

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，攸宁的术式并不是攻击性为主的，她的体术也很一般，最合适她的工作应该是和冥小姐那般的调查、勘探或追踪，而非首接参与正面战场。

悟的一声询问将我的思绪扯回当下，我关上门，提着食盒走到床边，将那两碗汤圆端了出来。

悟对于甜食的要求其实很高，甚至可以说有些苛刻，但攸宁做的甜食似乎总能满足他挑剔的口感。

墨香书苑 提示：以上为《创造一个猫和人都幸福的世界》最新章节 第26章 匆匆。凌白白白呀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