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问道

石门后面是一条甬道，甬道尽头有光。

林渊走进去，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。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，珠子不大，但数量极多，照得整条甬道像白天一样亮。脚下的石砖平整光滑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
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甬道到了尽头。

眼前豁然开朗。

是一座石殿。

殿不大，方圆不过十丈。正中央是一座石台，台上盘膝坐着一具骸骨。骸骨呈灰白色，不知道死了多少年，但骨骼完整，保持着打坐的姿势，脊背挺首。骸骨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，不知是什么材质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依然光洁如新，隐隐有光泽流转。

石台前面立着一块石碑，碑上刻着字。

“余号云游子，修行三千六百载，止步于真仙之境。大限将至，留传承于此，待有缘人。”

“入我门者，需答一问。”

林渊刚看完石碑上的字，石殿里忽然亮了起来。一道光从骸骨头顶降下，落在石碑前，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。是个老道士的模样，鹤发童颜，月白道袍，跟骸骨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。

残魂留影。

“三千年了。”老道士开口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
他低头看着林渊，目光平和，没有想象中的威压或者审视，就像看一个路过的后辈。

“还是一只猴子。”

老道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然后收敛。

“散仙遗府考验第二关：问道。”

“问题只有一个。”

“你为何求道？”

石殿里安静下来。夜明珠的光幽幽地照着，老道士的残魂悬在半空，静静地等着答案。

林渊站在原地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为何求道？

这个问题，他在前世看过无数网文。主角的回答通常是：为长生，为无敌，为保护想保护的人。但他不是那些主角。他死过一次，被一泡尿浇醒，跟一只猴子抢王位，三个月管着两百多只猴子的鸡毛蒜皮。

他求道是为了什么？

为了不死？他己经死过了，不怕了。为了无敌？花果山上两百多只猴子己经够他管了。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？他两辈子加起来，好像也没几个真正想保护的人。

那他为什么站在这里？

林渊抬起头，看着老道士的残魂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老道士没说话，等着他继续。

“我上辈子活到二十几岁，坐在出租屋里改PPT，改到心脏停了。醒过来的时候，我变成了一只猴子，被另一只猴子尿了一脸。”

“那只猴子叫孙悟空。”

“对，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孙悟空。齐天大圣。斗战胜佛。”

老道士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“它现在还不是。它现在就是一只石猴，跟我一样，会啃桃子，会打架，被踹了会一脸懵逼。但我知道它以后会变成什么。我知道它会闹天宫，会压五行山，会戴紧箍咒，会保一个和尚走十万八千里，最后变成一尊佛。”

“而我呢？”

“原著里没有我。我就是花果山上几百只猴子里的一个，连名字都不会留下。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，我可能被天兵天将顺手砍死。孙悟空成佛的时候，我的骨头都己经烂在花果山的土里了。”

林渊停顿了一下。

“我不服。”

“不是不服它比我强。是不服我的命被写好了。”

“凭什么它的命是齐天大圣，我的命就是背景板？凭什么它有人给它写书立传，我连个名字都没有？”

他抬起头，盯着老道士的眼睛。

“我不知道我求道是为了什么。”

“但我知道，我求道不是为了变成第二个孙悟空。”

“我求道，是为了让别人知道——花果山上不止一只猴子。”

石殿里很静。

老道士的残魂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。

“三千年。”

“来过七个人。”

“六个说为长生，一个说为无敌。”

“你是第八个。”

老道士低下头，看着林渊，目光里的平和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前面七个，我都给了传承。”

“但他们没有一个活着走出这座岛。”

林渊的心猛地一紧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们求的道，是别人的道。”老道士说，“为长生而求道，求的不是道，是贪。为无敌而求道，求的不是道，是嗔。为保护而求道，求的不是道，是痴。”

“贪嗔痴三毒缠身，传承再好，也走不出这座岛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不一样。”

“你不知道自己为何求道，所以你不在贪嗔痴里。你说你不想变成第二个孙悟空，所以你在走自己的路。”

墨香书苑 提示：以上为《西游：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10章 问道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