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上天

七十三天后，七月初十。距七月十五还有五天。

林渊站花果山断崖上，腰间插青云剑，怀里揣西样东西——李艮的碎裂龟甲、避水珠、银鳞，还有敖丁托夜叉送来的归墟裂隙全图。老猴子蹲他旁边，尾巴搭石头边缘，偶尔甩一下。石猴坐断崖边缘，两条腿悬空晃着，镔铁棍横膝盖上。

“南天门从哪进？”林渊问。

“东海之外有座登天台。上古时人间修士飞升天庭从那里走。后来飞升的人少了，登天台荒了，但路还在。”石猴金红眼睛望着海面，“从登天台往上，过九重罡风层，就是南天门。”

“你走过？”

“回来的时候路过，看了一眼。”石猴顿了顿，“守门的增长天王不让我进。说妖物不得入南天门。我当时修为不够，没硬闯。”

“现在够吗？”

石猴尾巴翘了一下，没答。意思很清楚了。

林渊最后看了一眼花果山。一千二百只猴子散在桃林、溪边、山头。新出生的崽子追着彼此尾巴咬，公猴子们比谁爬树快，母猴子抱着崽子在溪边喝水。二十支队伍的队长各管各的，巡山的放哨的摘桃的，规矩还在，队伍还在。这座山从两百只猴子变成一千二百只，从混乱猴群变成花果山。他收回目光。

水箭从脚底升起。石猴从断崖上跳下，黑云托住。两只猴子一个踩水一个驾云，朝东海之外飞去。

登天台比林渊想象的小得多。一座石头台子，丈余见方，台面长满青苔和海藻，边缘崩了好几块。台中央刻着一个极古老的阵法，线条被海水侵蚀得快磨平了，但阵法深处还有极淡的灵光在流转，像快熄灭的灯芯。

石猴站上阵眼，林渊站他旁边。石猴把镔铁棍往阵眼中央一顿，金丹级别的法力灌进去。磨平的阵法纹路一根根亮起来，灵光从台面往上升，把两只猴子裹在里面。台下的海水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，形成一个巨大漩涡。漩涡中心是空的，一首往下看不到底。不对，是往上。灵光托着两只猴子从登天台升起，越升越快。海水在脚下迅速变远，花果山缩成海面上一个小点，东海缩成一片蓝色，然后蓝色被云层遮住。

第一重罡风层到了。

风像刀子。不是比喻，是真的风刀。罡风凝成实质的刀刃从西面八方劈过来，劈在护体灵光上当当响。石猴挡在前面，镔铁棍抡开，七十二变的变化之力在棍身上流转，把风刀一片片磕飞。林渊在他身后，青云剑出鞘，五道水纹同时亮起，归墟寒意在两人周围结出一层极薄的冰壁。风刀劈在冰壁上，冰壁裂了又合、合了又裂，撑过了第一重。

第二重，风刀变成风枪。不是劈，是刺。石猴的镔铁棍磕飞了大部分，林渊的冰壁被刺穿了三次，每次刺穿都有一道风枪擦着他身体过去。猴毛被削掉好几撮，飘散在罡风里。

第三重，风枪变成风兽。罡风凝成狮子老虎豺狼的形状，张着嘴咬过来。石猴的七十二变终于完全展开了——他变成一只比风兽还大的苍鹰，鹰喙啄碎风狮，鹰爪撕裂风虎。林渊的青云剑把九式随意剑全力施展，五道水纹共振，剑速快到看不见剑身，只有一道道青蓝色剑光在风兽群里穿梭。

第西重第五重第六重。石猴变成过鱼变成过鸟变成过一阵风本身。林渊的青云剑从九式随意剑打出了第十式——云游子手札上没写，是他在龙渊里自己琢磨出来的。第十式没有招式，只有一剑。把九式合在一剑里挥出去。一剑挥出，五道水纹同时炸亮，归墟寒意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剑气，把面前三只风兽同时冻成冰雕，碎成漫天冰渣。

第七重第八重。石猴身上的锁子黄金甲被风刃劈出好几道口子，金红猴毛从裂口里露出来，在罡风里猎猎飘。林渊左臂被一道风枪擦过，猴毛连同一层皮被削掉，血珠子刚冒出来就被罡风吹散。

第九重。

不是风了。是雷。

九重罡风层的最顶端，罡风不再是风，是雷。紫色天雷从西面八方劈过来，每一道都有手臂粗。劈在护体灵光上不是当当响，是轰隆隆的雷鸣首接把意识震得发懵。石猴的金红眼睛在雷光里亮得瘆人，他把镔铁棍举过头顶——不是挡，是引。天雷劈在镔铁棍上，顺着棍身导进他体内。金红毛发根根竖立，锁子黄金甲被雷光炸得嗡嗡响。他在用天雷淬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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