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天门下来,两只猴子没走登天台。
石猴说登天台太慢。他把定海神针往云海上一横,神针自动伸展,变成一根横跨天海的巨棍。石猴跳上棍身,林渊跟上去。神针载着两只猴子从九天之上首落东海,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。耳边的风声从尖啸变成轰鸣,又从轰鸣变成寂静——快到这个程度,声音追不上他们了。
东海海面在他们脚下迅速放大。龙宫的暗金光芒透过海水隐约可见,像海底埋着一轮将熄未熄的太阳。
石猴在龙宫城墙上空收了神针。神针从横跨天海的巨棍缩回碗口粗细,再缩回手臂粗细,最后变成一根绣花针大小,被他塞进耳朵里。林渊看了一眼,没问。石猴尾巴翘了一下,也没解释。
夜叉在城门口等他们。银色鳞片在暗金海水里泛着冷冷的光,胸口糖人的位置微微鼓起。看见两只猴子落下来,鳃裂开合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渊说。
夜叉领他们进龙宫。正殿里敖丁在,月白长袍袖口卷到手肘,额上龙角比上次见又长了一截,己经越过眉峰往额顶去了。面前摊着一桌子贝壳简牍,全是新刻的,刻痕还沾着细碎的贝壳粉末。
“南天门的事,鮟鱇的监测简牍记录了一部分。”敖丁抬起头看着林渊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“灵珠子和哪吒合一了。”
“合一了。去乾元山了。”
敖丁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简牍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太乙真人三百年前压的事,今天炸在他自己门口。”
“敖广怎么样?”
“昨天醒了一次,问了一句‘南天门破了没’,我说没破。他又问‘定海神针还在不在’,我说借出去了。他闭上眼睛没再说话。”
石猴从耳朵里取出那根绣花针,往殿中央一放。绣花针落地生根,见风就长,一息之间变回碗口粗细、两丈余长的定海神针,暗金光芒在棒身纹路里缓缓流淌。龙宫正殿的地砖被神针的重量压得往下陷了一寸。
“还了。”
敖丁看着神针,额上龙角在水光里泛着温润的金色。“神针认你了。”
“借的东西,认不认都要还。”
敖丁没再说什么。他从桌上拿起一片简牍递给林渊。“敖广昏迷前留的。说是如果神针还回来,交给还神针的人。”
林渊接过简牍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刻上去的。
“海眼之劫过后,龙宫欠花果山一个人情。这个人情,龙宫还不了。替我还给该还的人。”
林渊看完,把简牍递给石猴。石猴看了一眼,金红眼睛眯了一下,没说话。
夜叉从殿外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海螺。海螺很旧,表面磨得光滑,螺口处有一圈极淡的蓝色纹路——夜叉部的独门标记。“我哥的遗物里找到的。他死前三天放回龙宫,说是如果自己回不来,把这个交给能替他查清真相的人。”
林渊接过海螺。螺口凑近耳边,里面传出一个声音。很年轻,带着夜叉部特有的那种喉音,但比夜叉现在的声音轻得多,像是还没被几百年岁月压过。
“我叫李艮,巡海夜叉。我在追一个东西,从海眼追出来的。它往陈塘关方向去了。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我知道它不是妖,不是仙,不是任何三界内的东西。它身上有归墟的味道。如果我没能回来,这只海螺留给后来的人。归墟里的东西想出来。不止一个。海眼压不住多久了。”
声音断了。海螺里的回音在螺腔内转了几圈,慢慢消散。
林渊把海螺从耳边拿开。夜叉的鳃裂缓慢开合着,看着他。“我哥的声音。我三百多年没听过了。”
石猴把定海神针往肩上一扛,转身往殿外走。走了几步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李艮追的东西,现在在哪吒身体里。哪吒欠的账,灵珠子欠的账,归墟欠的账——都在同一个人身上。”他顿了顿,“等你哥的案子审完,我陪你去要。”
夜叉没说话。银鳞在暗金海水里微微发颤,不是害怕,是压了三百多年的东西终于被人看见了。
两只猴子离开龙宫,驾云回花果山。
云过海面的时候,林渊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“神针为什么认你?”
石猴看着脚下的海面,沉默了好一阵。久到林渊以为他不会答了。“菩提祖师赶我下山那天,我问了他一个问题。天命是什么。他说天命是一条河,所有东西都在河里往下漂。有的漂得快,有的漂得慢,但方向是一样的。”石猴金红眼睛映着海面的反光,亮得有点刺眼,“我说我不想漂。他看了我很久,然后说,那你得自己找一根棍子。不是撑船,是拄着走。”
墨香书苑 提示:以上为《西游: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41章 还棍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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