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叉来还剑,是三天后的黄昏。
林渊当时正蹲在水帘洞口啃桃子。老猴子蹲他旁边,眯着眼,尾巴搭在石头边上。夕阳把整座山染成暗金色,瀑布的水雾里挂着半截彩虹——从半山腰伸出来,断在虚空里,像是谁画了一半懒得画了。
海面上冒出一道白浪。
东边来的,速度贼快,犁开平静的海面,笔首往花果山射过来。放哨的猴子刚站起来想叫,老猴子尾巴摆了摆,那猴子又蹲回去了。
林渊把桃核往瀑布里一丢,站起来拍拍手。
白浪停在断崖下面。水箭升起来,夜叉站上面,银色鳞片被夕阳照得跟铁锈似的。它走下来,脚踩在岩石上,湿脚印印了一路。
青云剑挂它腰上。
“三天。”林渊说。
“三天。”夜叉说。
它把剑解下来,倒转剑柄递过来。林渊接剑那一下,剑身亮了——水蓝色的光从剑格窜到剑尖,像剑在跟他打招呼。
剑变了。
不是样子变了,是分量。青云剑本来轻得像竹片,现在还是轻,但轻得不一样了。以前的轻是“没什么分量”,现在的轻是“分量被谁拿捏得刚刚好”。像有人把剑身里多余的重量全剃掉了,只剩骨头。
林渊把剑举到眼前转了转。
剑脊上多了道纹。从剑格到剑尖,极细,不是刻上去的,像从剑身里头长出来的。颜色比剑身深一点点,夕阳底下几乎看不见,得转到某个角度才闪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水纹。”夜叉说,“我加的。”
林渊看着它。
“我哥教的。”夜叉顿了顿,“夜叉部每把兵器上都有一道水纹。水纹不散,兵器就不会断。”
林渊把剑插回腰间。入鞘的瞬间,剑鞘里传来一丝震动,特别轻,像心跳。
脑子里弹出消息。青云剑从玄级下品升到玄级中品了,多了个“水纹”特性——剑身受损能自己慢慢长好,剑主注入灵气能加快愈合。剑断了水纹还在,就能重铸。末了还补了一句:东海夜叉部独有,非血亲不传。
林渊看完,抬头看夜叉。
夜叉站在断崖边上,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缕夕阳。脸上没表情,鳃裂一开一合,很慢。
“你哥叫李艮。”
夜叉的鳃裂停了一下。
“他死在陈塘关。”
夜叉没说话。
“哪吒杀的。”
鳃裂又停了一下。这次停得更久,久到林渊以为它不打算喘气了。然后它开口了,声音低得像退潮时海水从礁石缝里往回缩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龙宫里都知道。”夜叉说,“敖广也知道。没人敢提。哪吒现在在天庭当三太子,敖广每年还得给他送礼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原著里李艮的死是哪吒闹海的导火索。夜叉李艮上岸巡查,撞见哪吒洗澡,乾坤圈一下打死。后来龙王告上天庭,逼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,太乙真人用莲花给他重塑身体,哪吒复活,反过来追杀李靖,最后燃灯道人调解,父子归了天庭。
从头到尾,没人替李艮讨过公道。
一个巡海夜叉,死了就死了。龙宫的人记得他,但不敢提。
“你恨哪吒吗?”
夜叉沉默了好一阵。夕阳彻底沉了,海面变成深灰色,断崖上的风大了,吹得夜叉腮边的鳍膜猎猎响。
“恨过。”它说,“后来不恨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恨他没用。”夜叉转过身,深蓝色眼睛看着他,“哪吒杀我哥的时候,筑基巅峰。现在他在天庭,至少金丹后期。我修了两百年,才筑基二层。这辈子追不上了。”
“恨一个你永远追不上的人,恨的是你自己。”
林渊看着夜叉,忽然想起石猴。
石猴出海那天,他坐在水帘洞口看那木筏越来越小,心里想的也差不多——追不上咋办?追不上就认了吗?
他没认。所以现在炼气西层了,青云剑玄级中品了,花果山五百只猴子了。
“你上回说敖广病重,龙子夺嫡,海底压着的东西往外跑。”林渊换了个话头,“海底压的到底是啥?”
夜叉的鳃裂开合得快了些。它往断崖里头走了几步,离海水远了点,像是怕被什么听见。
“你知道敖广为哈病重吗?”
林渊摇头。
“不是病。”夜叉压低声音,“是反噬。”
“什么反噬?”
“东海海眼。”夜叉说,“东海底下有个海眼,深得没底,首通归墟。千百年龙宫负责镇压海眼,不让归墟里的东西出来。镇压的法器是定海神针。”
定海神针。如意金箍棒。
林渊心跳漏了一拍。原著里孙悟空的金箍棒就是从东海龙宫拿的。敖广说是大禹治水时定江海深浅的定子,一块神铁。但原著没写那神铁是拿来镇压海眼的。
墨香书苑 提示:以上为《西游: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21章 还剑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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