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入海

夜叉第三次来，林渊给了答复。

“去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夜叉的鳃裂快速开合了几下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往上扯了扯。大概夜叉笑起来就这样。

“啥时候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林渊把青云剑插腰上，跟老猴子交代几句。猴群的事老猴子全权管，山主共鸣等他回来接着弄。石猴要是提前回来——老猴子知道咋办。

他走到断崖边，低头看脚底下翻涌的海水。来花果山两年多，他下过海，猎过妖，但从没进过深海。花果山周边最深不过几十丈，龙宫那片海，深不知几千丈。

“咋去？”

夜叉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海水里。闭上眼，嘴唇翕动，念了段听不懂的东西。不是人言，不是妖语，更老。

海水从它手掌碰的地方开始变色。深蓝变浅蓝，浅蓝变透明，透明里透出一线金光。金光越来越粗，从海底深处笔首射上来，照在断崖上，照夜叉脸上，照林渊身上。

一条水路。

海水往两边分开，露一条三尺宽的通道。墙壁是流动的海水，能看见鱼群在墙里游，海藻在墙里摇。通道底下是金色的光，不知道从多深照上来的，笔首往下，看不到头。

“避水诀。龙宫的人进出都用这个。”夜叉走进通道，“跟着我，别走岔。岔路里有东西。”

林渊跟进去。脚踩金光上，感觉怪——不是硬地面，也不是软水，像踩温热的果冻。身后海水自动合拢，头顶光线迅速变暗，浅海蔚蓝变深海墨蓝，墨蓝变彻底的黑。

只有脚下金光还亮着。

夜叉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跨度都大，跟在水路上滑似的。林渊跟着，西周黑暗里偶尔有东西游过——巨大影子，比花果山瀑布还宽，从水路墙外面缓缓掠过，带起一阵低沉到快听不见的嗡鸣。

“别盯着看。”夜叉头也不回，“深海里有些东西，你看它，它就知道你在看。”

林渊收回目光，盯着脚下金光。

走了大概一炷香，水路两边黑暗开始退。不是变亮，是水色在变——墨黑变深蓝，深蓝变幽绿，幽绿变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金色。像有无数盏灯笼从海底照上来，把整片海染成古旧的、带压迫感的颜色。

然后他看见了龙宫。

不是一座宫殿。

是一座城。

珊瑚城墙从海底拔起来，高不知几百丈，垛口上列着披甲虾兵。城墙后面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，琉璃瓦在暗金海水里折射出大片大片流光。最高处一座正殿，殿顶盘着条石雕巨龙，龙首高昂朝海面，嘴张着，像在吼，又像在吞吐什么。

林渊站水路尽头，仰头看。

云游子手札上写过东海龙宫，用了个词——“气象万千”。他当时觉得这词太虚。现在站龙宫城墙底下，觉得云游子用词还是太保守。

夜叉领他从侧门进。守门虾兵认识它，鲶鱼须子似的触角往两边一分，让路。城里比城外还亮，街道两边立着丈余高的珊瑚灯柱，顶上嵌拳头大的夜明珠，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
街上走的全是妖。

背龟壳的龟丞相，顶鱼头的鱼妖，浑身甲壳的虾兵蟹将，还有些林渊叫不出名——一团半透明胶状物从街上飘过去，里头隐约能看见内脏轮廓。

“水母妖。”夜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，“龙宫的文书官。记性贼好，看过一遍八百年不忘。但胆子贼小，声音大点就吓成水。”

夜叉带他穿过三条街两座桥一条长长的珊瑚回廊，最后在一扇贝壳门前停下来。

“我住的地方。”夜叉推开门，“进来。”

屋子不大，收拾得挺干净。墙上挂一副旧得发暗的铠甲，胸口位置一道长长裂口，被仔细缝补过，但裂痕还是看得出来。铠甲下面桌上，放着一个糖人。

捏成夜叉样子的糖人，涂蓝色糖浆。

糖浆褪色了，褪成灰白那种淡蓝。糖人左臂断过，被重新粘上，接口处一圈淡黄胶痕。

夜叉进屋，先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看那糖人，确认还在，才转过身。

“我哥的铠甲。糖人是他最后一次给我带的那个。”

林渊看着那褪色的糖人，忽然明白夜叉为啥找他了。不是因为他筑基以下能打。是因为他放过海鸟妖。一个放妖赠丹的猴子，大概不会辜负一个把哥哥糖人存了几百年的夜叉。

“说说龙宫现在啥情况。”林渊在桌边坐下。

夜叉也坐下，从墙上摘个海螺倒了两杯水。水淡蓝色，冒极细气泡，闻着有海藻的清苦味。

墨香书苑 提示：以上为《西游：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32章 入海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