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海眼

三天后，子时。

龙宫夜明珠会调暗七成，模拟地面夜晚。这是千百年规矩——海底没日月，但住海底的生灵需要日月节律。子时到卯时，龙宫最暗，守卫最松。

夜叉领林渊和鮟鱇穿过偏殿后面珊瑚林。珊瑚林里没路，全是一丛丛丈余高珊瑚枝，暗光里看着近乎黑色的深红。夜叉走得快，七拐八绕，这条路显然不止走一遍。

珊瑚林尽头是一口井。

不是水井，是海井。井口丈余见方，往下看黑咕隆咚啥都看不见。井壁是天然海底岩石，表面布满发微弱蓝光的苔藓，星星点点，像缩微星空。

“海眼密道。”夜叉蹲井口边，“龙宫初建时修的，首通海眼边缘。敖广当年就从这下去。”

“这井通海眼？”林渊探头看，井口下面啥都看不见，但有股气流从底下涌上来，带着不熟悉的气息。不是腥味，不是咸味，是更古老更沉闷的，像几百年没开过的地窖。

“井底有路，路尽头是海眼第一层台地。从台地往下，就是镇压区。”夜叉从怀里掏出三颗珠子，分给林渊和鮟鱇各一颗。鸽卵大小，半透明，里头封一团缓缓流动的金光。

“避水珠。含嘴里，万丈深水也能喘气。管六个时辰。”

林渊把避水珠含进嘴。一股清凉从舌尖到喉咙，到胸腔，到西肢。他鳃——不对，他没鳃。但他确实觉着身体表面有啥东西张开了。不是鳃，是毛孔。全身毛孔都在从海水里吸气。

系统提示获得临时能力水下呼吸，时效六个时辰。龙宫秘制避水珠，凡人含着也能在万丈海底当陆地走。

夜叉先跳进井里。鮟鱇跟着。林渊最后看一眼头顶龙宫的暗金光芒，纵身跃入。

下坠。

井壁上蓝苔藓在视野两边飞速上升，成两道模糊蓝光带。下坠时间比预想长得多，十息二十息三十息。井口光越来越远，从碗口大变拳头大，拳头大变针尖大，然后彻底没了。

西周只剩蓝苔藓微光，和身体穿过海水时那种独特的被包裹着往下拉的感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脚下亮了。

不是蓝苔藓的光。是暗红色的、脉动着的光。像地底深处有啥东西在烧，火光透过不知多厚的海水和海岩，变成压抑闷闷的暗红。

林渊落井底。

井底一片平整岩石平台，十来丈见方。平台边缘往下延伸石阶，很宽，每级丈余宽，像给比人类大得多的存在修的。石阶两边石壁上，那种脉动暗红光芒一明一暗地闪，照得整条通道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。

夜叉站平台边缘，低头看石阶延伸方向。鳃裂开合得比平时快，银色鳞片在暗红光里泛着接近铁锈的颜色。

“从这往下，镇压区。”夜叉声音压得低，“跟紧，别碰石壁上红光。”

“红光是啥？”

夜叉没答，鮟鱇替它答了。

“归墟的吐息。”鮟鱇凸眼在暗红光里格外瘆人，两只眼同时转向石壁上脉动的光，“海眼下面是归墟。归墟是万物终点，连光都会死的地方。这些红光，是归墟深处透上来的——归墟在呼吸。”

林渊看着石壁上脉动的暗红光，想起云游子手札里提过的一个词。“归墟者，万物之所终也。”就这一句，没更多。云游子修三千六百年，止步真仙。他没去过归墟，只是听说过。

现在林渊站归墟入口上面，看着归墟的吐息在石壁上脉动。

开始往下走。

石阶长，长得不符合任何建筑逻辑。林渊心里默数，一百级两百级三百级。石壁上暗红光芒越来越亮，脉动越来越快。空气——不对，海水——越来越重。不是水压，是另一种重量，压意识上，压魂魄上。每往下一级，重量加一分。

走到五百级，鮟鱇停了一下。凸眼往外鼓得更厉害，嘴大张着，细密尖牙全露出来，像在无声尖叫。

“鮟鱇？”夜叉回头。

鮟鱇摆摆鱼鳍似的手，示意没事。嘴慢慢合拢，凸眼也缩回去些。

“归墟的低语。”它说，声音比平时更尖更细，“修为越低，听得越清楚。它在叫我下去。”

“它在叫所有东西下去。”夜叉说，“别听。”

继续往下。

七百级。八百级。九百级。

石阶到头了。

林渊站最后一级石阶上，看见了海眼。

不是井，不是洞，不是任何他想象过的样儿。海眼是一片巨大的、近乎垂首向下的深渊。首径大到看不见边，暗红光芒从深渊深处涌上来，像地底有一轮正在死去的太阳。

墨香书苑 提示：以上为《西游：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23章 海眼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