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各自的命

第二天一早，李青来告辞。

海青色的青年站在水帘洞口，赤着脚，头发用一截海藻随便扎了个马尾。胸口玉片和银鳞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。“我要去陈塘关。”

“去陈塘关干嘛？”林渊问。

“看一个地方。李艮被打死的地方，也是我被灵珠子占据身体后第一次醒过来的地方。”李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海青色的皮肤，指甲是贝壳内壁的虹彩，“归墟之灵被抽走之后，我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。不是我的，是李艮的。”

“李艮的记忆？”

“归墟之灵占据灵珠子身体的时候，灵珠子在哪吒体内。哪吒打杀李艮，归墟之灵把李艮的魂魄碎片吞了一部分。归墟之灵被抽走的时候，那些碎片留在灵珠子体内。”李青把手按在胸口玉片上，“李艮的记忆在我身体里。很少，就几个画面。陈塘关的糖人摊，东海口的礁石，手按在一个七岁小孩肩膀上。还有一个画面——他死前最后一眼，看见的是哪吒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倒影里还有另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青年，海青色的皮肤。是我。归墟之灵在哪吒体内看李艮最后一眼的时候，灵珠子的意识也在里面。李艮看见灵珠子了，灵珠子也看见李艮了。我们对视了一瞬，然后乾坤圈落下。”李青放下手，“李艮的记忆里有我。我想去看看他死的地方。欠他的命还不清，但欠他的记忆，我替他走一趟。”

林渊从怀里摸出李艮的海螺。螺口凑到耳边，里面己经没有声音了——李艮的遗言在海螺里留了三百年，被他听过之后，声音就散了。龟甲上的符文消散之后，海螺里的声音也跟着散了。他把海螺递给李青。“李艮的海螺。他死前三天放回龙宫的。声音散了，海螺还在。带到陈塘关去吧。”

李青双手接过海螺。海螺外壳磨得光滑，螺口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蓝色纹路。他把海螺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。没有声音，但他的表情像听见了什么。也许是李艮记忆碎片里残存的那句话，也许是海螺本身在东海海水里泡了三百年之后留下的回响。

李青走了。赤着脚踩着沙滩，海青色的身影沿着海岸线往西走。陈塘关在西边。

第二个来告辞的是夜叉。

夜叉蹲在断崖上跟林渊说了几句话。“龙宫那边敖甲和敖乙还在争。敖广醒了又昏，昏了又醒。敖丁把藏经殿的上古简牍重新编了一遍目，鮟鱇每天蹲珊瑚梯子上翻新编的目录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我继续当巡海夜叉。”夜叉站起来，银鳞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，“李艮的案子审完了，归墟的事定了。龙宫欠我哥的公道，太乙真人还了，天庭还了。我自己没什么要还的了。剩下的日子，替我哥好好活。”

“五十年后石猴去西边，到时候花果山没人帮他看海。龙宫夜叉部这边，我提前安排。”夜叉从胸口摸出那片银鳞，看了几眼又放回去，“反正欠花果山的人情龙宫记在账上，公事公办。”

夜叉跳进海里，水箭升起，往龙宫方向去了。

哪吒是第三个走的。

七岁小孩在花果山住了好些天，跟小猴子们混得比林渊还熟。走的时候沙滩上站满了猴子，小猴子们拽他红肚兜的边不让他走。哪吒蹲下来挨个摸头，摸到最后一只小猴子的时候，小猴子把一颗刚摘的桃子塞他手里。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红的，是刚好能握在七岁小孩手里的那种。

哪吒把桃子揣进怀里，混天绫往天上一抛化作虹桥。跳上虹桥走了几步又跳下来，跑到夜叉留的那个空位——夜叉己经回龙宫了——在沙滩上放了一片海螺。不是李艮那种巡海夜叉的传讯海螺，就是普通的海螺，花果山沙滩上随手捡的。螺壳上歪歪扭扭刻了一行字。

“欠糖人的哪吒。”

放完海螺重新跳上虹桥，光着脚踩着红布往天庭方向去了。这次没回头。

石猴蹲在断崖上看着哪吒的虹桥越来越小，尾巴慢慢甩着。“一个一个都走了。”

“各人有各人的路。”林渊说。

“就剩我们俩了。”

“还有花果山一千二百只猴子。”

石猴尾巴翘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。定海神针横在膝盖上，暗金光芒在棒身纹路里缓缓流淌。海风吹得他金红毛发猎猎响。花果山的瀑布在不远处轰鸣，水雾漫天。蟠桃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，那颗银白花苞藏在浓密枝叶深处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。

墨香书苑 提示：以上为《西游：我成了悟空最恨的对手》最新章节 第48章 各自的命。醉酒窝人心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